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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tegory Archives: 亲情如糖
紫色的送行
紫色的送行 就在“五·一”节到来前两天的清晨,我给我爱人讲,我梦见母亲一次又一次地往脸上蒙被单,我一次又一次地掀开,好像母亲在与我捉迷藏。就是那天的上午,母亲停止了呼吸。 二姐为母亲用香醇的酒擦洗全身,平时我们经常用香皂为母亲擦洗的,因为,父亲去逝时,母亲就是用酒擦洗的,所以,二姐想:用酒给母亲擦洗,母亲肯定会愿意。当母亲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,二姐为母亲穿上带有紫色花的碎花衬衣、衬裤,棉衣、棉裤,紫色雪花罩衣和蓝色毛料外裤。我给母亲做最后一次眼部按摩,挤按睛明穴。这一次我明显感到母亲的眼睛已经深陷,眼珠已不会转动,如两眼深井,我已无法像原先那样轻轻地抚摸母亲,她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。原先我上班前,总爱摸着母亲的头,对母亲说:您闭上眼睛睡吧,我上班去了。母亲就听话地闭上眼睛。这一次,母亲那深陷的眼睛,显得眼皮不够用,亦或是我大哥大姐的病牵挂在母亲的眼角,使我无力让母亲的眼皮像平常一样紧闭,把世界完全关在身外。我边按摩边对母亲说:别惦记我大哥大姐,他们的病很快就会好的,可是母亲,是有意留着的一条缝隙,要看到这一结果的吧!当母亲的脉搏也停止了跳动,我为母亲梳理稀疏的银发,一丝不苟,雪白中透着肉粉色的头皮,给我留下永远的温暖。我和二哥又为母亲穿上平时母亲最喜欢的紫色羊绒大衣,系上母亲平时最喜欢戴的白色纱巾,为母亲戴上紫色的针织绒帽,好像是在叮嘱母亲,又好像是自言自语,“高处不胜寒啊!”。 是我的疏忽,给母亲喂饭时感觉母亲的脖子发硬,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我总认为只要母亲能咽东西,就不会离开我们。当母亲还能咽下大半碗蛋白莫道不消魂粉,我的心情就特别好受,每次喂完母亲,我都不忘表扬一句:表现很好,继续努力。母亲也许是为了让我们高兴,不管多么艰难,还是能把沏好的蛋白莫道不消魂粉、果汁、菜汁咽下。也是我的疏忽,我不知道母亲淌眼泪就是要告别我们的意思,否则,我会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母亲身边,就不去上班了。还是我的疏忽,在给母亲做最后的化妆时,不小心让粉尘迷了母亲的眼,我再也没有能力为母亲翻开眼皮儿,清除这个微小的尘世的痕迹。 母亲带着对这美好生活的眷恋、带着对子女的牵挂和对尘世的宽容上路了。母亲选择“五·一”这个国际劳动者的节日上路,是想彻底地歇息了,母亲的确太累了。 世上最悲哀的事是眼看着生命从母亲的身体里流走,自己却无能为力。当医生宣布了让我们做好后事准备,只能靠白蛋白维持生命的时候,我还指望白蛋白能带来奇迹,当母亲的血管连白蛋白也承受不了,肿得像个馒头时,我彻底地绝望了。然而就在我感叹生命的有限时,和母亲认识的佛教协会的李亚勋居士来到了,她认为人的死不是生命的终结,生生不息,生命是轮回的,所以劝我们不要哭、不要流泪。我有点明白母亲坚信的“劳我以生,息我以死”了。 挂历上的仙鹤也飞舞起来,伴母亲同行。也许母亲一直在为这一时刻做着准备,母亲的体重从120斤渐渐降到60斤,最后也只有50斤。在与病魔漫长的搏斗中,母亲把肉身一点一滴地消耗掉,而留下的是能够飘飞的灵魂。母亲也信佛,《阿弥陀经》和《大悲咒》歌为母亲唱着,冥冥中好像有观音菩萨护持,佛教协会的李亚勋居士神奇地赶到,为母亲念诵佛经,让母亲左手拿苹果,右手握笔,还及时拿来了一块黄颜色的布料,上面印着一个个圆形的“善缘”字样,还有无数朵带尾巴的祥云,好像是袈裟,又为母亲增添了飞翔的翅膀。 告别仪式是在西边的紫云厅举行的,按照母亲的意愿没有惊动太多人,可是,紫色的莲花知道了,纷纷护佑在母亲的脚下;那花篓里的一枝枝白玫瑰,包着紫色的玻璃纸,玲珑剔透,是母亲喜欢的。我们并没有特意选择紫云厅,紫色的花,一切都那么巧合,一切都那么符合母亲的心愿,仿佛是天意。紫色的丁香也赶来了,含苞待放地肃立在为母亲送行的路上,香气一路追随着母亲。 母亲真的化作一缕紫烟,从向阳山出发,自在地云游天下。我越来越相信:生命是可以轮回的。 2007年5月5日于秀子心屿 后记:今天是母亲节,康乃馨仍依然鲜艳,我相信母亲会收到女儿的鲜花,这鲜花是女儿在母亲去世后,用拼命的工作换来的新的起色。我相信母亲能够看到,因为这是母亲一直期望的!
我爱您 母亲
我爱您 母亲 我的母亲有一颗善良的心,有一双勤劳的多才多艺的手,有一颗追求洁白与崇高的心,尽管母亲神经不好,激动、狂躁、抑郁时有表现,但不管怎样,都冲淡不了母亲的可爱! 我母亲的善良不仅表现在对自己孩子,她对待素不相识的人也是一样。有一次,母亲看从农村来卖西瓜的,正赶上下雨,好几天不见晴,西瓜卖不出去,又冷又饿怪可怜的,就熬了一锅小米粥给他们吃。还有一回,母亲拿了两个刚出锅的包子,说给一位大瓜子脸的病人送去。不一会,母亲回来了,后面还跟了一个人,那人背上还背了一个像孩子一样的包袱,我一看,吓了一大跳,那不是整天在火车站前,被小孩仍石头子儿的疯子吗?这就是“大瓜子脸”呀,她长得确实不错,大眼睛双眼皮,只是脸上挂着的泥有一斤重。那年头,一个月吃不上一顿包子,恨不能一天不吃饭等这顿包子吃。母亲又给了她两个热腾腾的大包子。我责怪母亲,怎么把疯子领家来了,她走时还拽了我家门口挂着的两头蒜。母亲说她不疯,只是受过什么刺激,不然她怎么还知道拽两头蒜呢?我望着她的背影,发现她有点像祥林嫂,就不再埋怨母亲了。 因我家住在火车站站前,经常有过路的旅客来要水喝,母亲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倒水,有的人还掏出钱来表示谢意,母亲从来不收。后来母亲退休了,儿女们劝她开个茶座什么的,既方便旅客又能赚钱,母亲不同意,只在门前放壶茶水,过路的旅客渴了就来喝,免费的。母亲说:“人家出门在外不容易,喝杯水哪能收钱呢!”但后来,那把不锈钢茶壶不知让哪位旅客给“喝”了,不见了踪影,母亲很是气愤。 母亲对待父亲也一样,父亲会过日子,不舍得吃不舍得穿,母亲看父亲身体不好,就常给他买好吃的, 给他增加营养,而且常常把4元说成2元,把2元说成1元,否则父亲知道那么贵就不会吃了,结果父亲还常常因母亲过日子大手大脚而吵架,花出去的钱总是对不上帐。我知道母亲冤,但母亲从无怨言。 母亲是我的启蒙老师。她是勤劳的多才多艺的。记得小时候,我一哭,母亲就画画来哄我,画各种花鸟鱼虫。母亲不仅能画画,还写得一手好看的毛笔字,而且母亲做衣服做鞋都是全楼最好的。我们小时候穿的衣服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给缝制的,我们的枕套上的梅兰竹菊都是母亲绣的,惹得邻居的大妈大婶都来描画样子。我最喜欢的那两个枕套绣的是梅花和荷花,还绣了一行子:“梅花香自苦寒来”,荷花旁的字是“出于污泥而不染”。尽管母亲也上班,是我们楼唯数不多的职业妇女。我上中专时穿的衣服和鞋还是母亲给做的呢,那厚厚的鞋底,纳着母亲对女儿密密实实的爱,直到我上班后,怕母亲太累,不许母亲做了,可是母亲还是穿自己做的鞋,母亲说穿自己做的鞋得劲儿。我从小喜欢画画与母亲有极大的关系。我小时候,母亲喜欢给我做白凉鞋、白布拉吉,还不厌其烦地给我洗,别人都说我像白雪公主,使我至今仍然对洁白情有独钟。母亲退休后,经常穿着白运动服、白鞋,戴着白手套悠然地打着太极拳。 母亲是知书达理的,母亲教会女儿“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”,我也和母亲一样深信:“与人为善,福虽未至,但祸已远离;与人为恶,祸虽未至,但福已远离”,相信天上比人间有个更大的秩序,每个人都得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。由于母亲只教会我爱,没教会我恨,所以我也像母亲一样以爱心对待世界,也因为母亲,我爱天下所有的母亲。曾经每到星期天,我就把婆婆送到母亲那,既能看望母亲,又不让婆婆一人在家寂寞,她们玩麻将,我负责伺候局儿,让母亲少想一些不如意的事。 母亲不仅给了我生命,还给了我爱心和诗心,虽然这都不能给生活带来实惠,但它可以给生命增加一份崇高。我爱白发苍苍的母亲坐在桌前写字画画的安然,我爱母在大自然里打着太极拳的悠然。母亲一直是鼓励我们积极向上的,尽管在母亲眼里我大哥比较出息,当了副厂长,但也免不了挨母亲的骂,骂他天天去喝酒,叨咕他生活方式不科学等等。尽管我没有像母亲期望的那样有大出息,可母亲很少骂我,母亲知道我努力了,知道女儿不是领佳节又重阳导但依然很敬业,知道有些进步是女儿力所不能及的。懂得女儿不愿以金钱做成功的敲门砖,不愿以酒来加深与别人的情感,不愿以自己的身躯做向上的梯子,不愿以人的尊严兑换狗的残喘,知道女儿不愿去理人际关系中的千头万绪,不愿做人与人之间矛盾天平上的任何一端的砝码。母亲最宠我,母亲牙不好,我饱的饺子有点硬,可母亲说不硬不硬;我煲的汤也不知合不合母亲口味,母亲都说好喝好喝;我知道我画梅兰竹菊花直到现在也不如母亲画的好,但母亲说还行,母亲是不想打击我。但当我把《秀子诗选》给母亲看时,母亲却很婉转地说:“你的诗要是赶上席慕蓉就好了。”我钦佩母亲的鉴赏力, 理解母亲是不愿让女儿张扬。母亲关心国家大事,报纸、电视都看。还买来《走上圣坛的毛泽东》、《朱人比黄花瘦镕莫道不消魂基传》等等。 母亲又是让女儿担忧的母亲,这是我最不愿意写的,但如果不写这些就是片面的不够真实的。我知道,母亲是文瑞脑消金兽革中得的神经官能症,因爷爷是地主,父亲是党员,父亲就整天挨批斗,整天写交代材料,交代怎么混进党组织的。孩子们都因此抬不起头,入不了团,入不了党。母亲开始忧郁,不爱说话,后来母亲又是狂躁的,间歇性的时好时坏,母亲想不明白,你爸他入党是硬干的,怎么是混进党组织的呢。可我也想不明白,现在日子过好了,母亲怎么还忘不了文瑞脑消金兽革的事呢?母亲的语言时常是文瑞脑消金兽革时的语言,有时她的记忆还是停留在文瑞脑消金兽革时期。比如她说:“还是你爸英明,他把那盆马蹄莲从这个窗台挪到那个窗台, ** 就平息了。”是不是世界太让她失望?是不是有人欺骗了她的善良?母亲与生活无法和解?母亲做不到既烙守自己又通透别人,母亲是不是把被人利用的善良和被人欺骗的爱心升华了,把精神分佳节又重阳裂了呢?尽管母亲犯病时神志不清,骂月不圆,骂天太黑,骂道太脏,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,让我感到像世界末日,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母亲的爱。我会尽我所能让母亲如意,不管母亲怎样令我担忧,也足令贫瘠的我爱恋一生,因为母亲不仅让我懂得什么是伟大,而且使我懂得什么是洁白与崇高。 母亲不知道,我之所以逃离热闹的氛围和令人眼热的位置,只是为了多一点时间陪伴母亲。“五一” 节前夕,母亲突然高烧,正值非典期间,人们都很紧张,但什么都隔离不了我们母女的深情,我守着母亲点滴,喂她吃药,她倚在我怀里时简直就像个孩子。母亲的体重越来越轻,如风干的树叶,我紧紧抱着母亲,真怕突然来一阵风或在我打盹时,把母亲从我怀里刮走。 我一直默默地爱着母亲,我一直在心里说:我爱您,母亲!